Rumah Khairul

学生选举（二）

马来亚大学的学生会换届选举将于19号举行，现在校园各处随处可见候选人拉票的横幅。学生会权力之大，让我看得咋舌：小到组织各类活动，大到进行宿舍区的管理运营，学生福利的争取，学院的改造……

候选人身着正装或传统的马来服，在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如各院系门口、宿舍区）为自己的选举造势。甚至在上课时间，竞选团队也会走进课堂，占用几分钟老师讲课的时间，向在座的学生发表自己的竞选演说。

演说统统以马来语进行，候选人激情澎湃，试图用犀利的语言使在场的学生们产生共鸣。内容无外乎号召学生们为其投票，声称要为学生争福利，改变现状等等。

选举传单也很有意思，无论执政的penggerak mahasiswa还是反对党promahasiswa都把传单印成了相同的样式。不同的候选人通过使用不同的颜色来区分各自的派别。反对党传单用橙色，而penggerak mahasiswa则用白色略微泛黄的纸张。传单上分别写有候选人比较详细的个人简介和竞选宣言

据Mael的一位朋友介绍，表面平静的学生选举并不简单。马来亚大学是马来西亚最重要的大学，自然地，在这个国家有着很大的影响。这些学生领袖有朝一日都会成为马来西亚炙手可热的明星，可以说，赢得学生选举，是他们政治领袖生涯的第一步。Penggerak mahasiswa和promahasiswa两个派别不单单限于马大，马来西亚其它大学也使用了同样的党派名称与学生会组织体系。

学生党派之争可谓是明争暗斗，反对党的领导人往往会被“执政党”逐出宿舍区，被迫到外面租房。对于在竞选过程中出现的，积极支持“反对党”的学生，“执政党”也会在竞选结束后对其百般刁难。因为“害怕”(takut) 这样的秋后算账，所以一般的学生往往会选择在竞选期间低调行事。我的受访人是一个持中立态度的伊斯兰研究院学生，在他看来，“执政党”往往是自上而下式地“统治”学校；而反对党则是自下而上地替学生争取权益。“反对党”会在“在野”期间博得大多数学生的好感，从而一举拿下一次选举的胜利。由于有这样的循环往复，两个党派其实没有实质的区别，因而“谁上都一样”。

……

（一）

午夜到达吉隆坡，简单地补了一顿晚饭后，我们被拉到了马来亚大学第八宿舍区——今后半年天天生活和居住的地方。马来西亚把宿舍区称为college，但与我们通常意义上的college有很大不同：college是由学习不同学科的学生组成的宿舍单位，而不是其它国家大学代表各个学术领域的学院。宿舍区的由所有一年级学生和部分二三年级学生组成（马来西亚大学本科学制通常为三年）。其中一年级学生必须在宿舍区居住，二三年级要入住则需提出申请，宿舍区根据其上一年度社团活跃情况决定是否允许其留住。

我们被打散分配到了本地学生的房间，大多三人一间，我的室友是两个API（Academic of Islam Studies）的一年级生，马来人。简单聊过之后，他们便上床休息了。我留意起我的居住环境，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亲切。柜子里散发着热带特的淡淡的霉味，走廊的墙壁因为雨水长时间的侵蚀显得有些斑驳。一天以前还是毛裘裹体，现在却是光脚走路、冲凉水澡、光着膀子……身边的传来的是陌生人睡眠中均匀的呼吸声，让我回想起一年前在印尼。着实兴奋：终于又回到东南亚了！

第二天班上10点集合，我心情无比舒畅地迎来了09年在马来西亚的第一个早晨，却发现同学大多是一脸哀怨。大家很不满意居住的情况，无论是从硬件条件还是从与陌生室友相处的方方面面。大家纷纷讲述着自己的遭遇，感到实在无法忍受。可我却讲不出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有，那无非是昨夜缺乏睡眠。

是因为同学受到的文化冲击比我强烈吗？抑或是大家把身体疲惫、情绪低落、交流不畅等一系列问题通过咒骂新环境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

（二）

两个样本：

50岁左右，中年，出租车司机。从mid-valley回UM的一路上他一直在骂马来西亚社会，骂政府。马来西亚华人对生活现状的不满早有耳闻，从之前与马来西亚华人的接触中已有了很深的感触。可以说，司机的表现并不令我意外，结合以前的了解，他的这种愤世情绪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中应该是相当常见的；

何xx，20岁，国中毕业生，马来亚大学计算机工程学院大二学生，住在我隔壁。马来西亚政府奖学金获得者（每年超过1万马币，具体数额不详，但足够学费及日常开销）。无意间在交谈中提到了马来西亚社会中华人与马来人的关系，他用很委婉的方式解释了两个民族间的隔阂。例如问及为什么两族学生吃饭不坐在一起时，他回答：“因为好友恰好也是华人”，他也愿意和马来学生一起坐，但“有些奇怪”。与出租车司机对比十分明显，XX只字未提对政府的不满，反而在谈话间流露着对政府的信任与现世的乐观。

是什么造成了两个人态度及表现上如此之大的差异？以下提出了一些假设：

假设一：出租车司机相比顶尖大学学生社会阶层较低，受教育程度低，因而：对政府的好感度依据社会阶层由低到高逐渐增长；低文化程度者比高文化程度者更易产生愤世情绪。

假设二：马来西亚政府在华人心目中形象在逐渐改善，对于马来人为主的执政当局，马华年轻人比年长者有更多好感。但问题是，之前在中国接触的马来西亚华人留学生也时常表示出对巫统政府的不满，这样就有了第三个和第五个假设：

假设三：是否接受政府福利较多的人（如奖学金获得者）比一般人对政府有更多的好感？

如果是，巫统政府对华人学生作这样的奖学金投资综合效益如何？

假设四：还未真正走进社会的华人学生比熟谙世事的工作者对马来人政府通常会有更多的好感。

假设五：独中毕业生（大多数在中国留学的马来西亚华人学生）比国中毕业生（绝大多数马来西亚公立大学华人学生）更容易产生厌恶政府的情绪

“我的田野在哪里?”

我倒不指望几天以内就找到一个十分清晰的答案，因为这种问题往往不是单纯的一厢情愿。正相反，你和你的“田野”必须要match...你要全身心地投入，无比认真地工作，更要热爱它！

就是：田野因你而在，你因田野而生....

我实在无法确定马来西亚是否真能成为我真正的田野，但我可以假设。假设它是，就能以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次本科阶段唯一的机会。

就算最后产出的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学术垃圾，就算它连一份学术垃圾都不算。它至少证明了在09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在自己身上展开了一项浩大工程。这个工程之于我个人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一次突破，都有意义。

作为“工程”的一部分，我决定从来马来西亚的第一天起开始我的田野工作日记（如果它能算的话）。出行前仔细挑选的题目至今没有敲定最终的形式，但我肯定，无论做什么题目，最初30天的文化浸入都是极其重要的：它是culture shock最强烈的一段时期，异文化在人身上的反应无疑会胜过其它任何时候，因而能够更敏锐地捕捉细节中的差异。

想到这里，心头的兴奋油然而生……

那就开始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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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会有选择地传到SPACE上）

对每一个真正的人类学家来说，进行田野调查就是他们不折不扣的“成人礼”。

年复一年的理论积累，为的就是在做田野调查时大显身手。无论多么大量的阅读都无法替代“田野”一词在这门学科里的重要性，因为唯有通过实践，通过深度的文化浸入方可体会到anthro的真实以及anthropology的真谛。田野是神圣的，不仅因为它是每个人类学家的实验室，更因为它是一块沃土，培育了人类学所有的经典奥义。人们通过田野，观察他人、反思自己、感悟世界……能在这样的一片“田野”上耕耘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接触人类学的时间不长，理论基础薄弱到不行。半道出家+有限阅读常常让我羞于承认自己是anthropology的爱好者。尽管如此，我依旧梦想着自己能够有一天在某处不被世人所知的地方来一次货真价实的田野调查，写一本浸透自己心血的民族志，无比自信地做富有深度的文化批评……

梦想就这么萦绕在心头，时不时地刺激我脆弱的神经——一旦梦想变质成幻想，苦恼也就慢慢产生了。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却又是如此的无知。

我真的需要或者有资格获得这么一块儿“田野”吗？

我觉得自己很多时候是很勉强地将做的那些东西往人类学上靠，好像还真的扯得上一些干系。纵然不正宗，但不影响我尽可能地往这个方向上靠。于是我想到了利用出国做交换的机会好好地做点什么。出国前的最后一天，找康老师商量了在马来西亚交换期间做研究的最后一些事项。除了整体的方向，更深挖了很多做田野工作的细节。交谈往我蠢蠢欲动的“田野狂热”上狠狠地浇了一盆冷水——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懂的东西又那么少，掌握的越多，心里面就越是心虚。

我有原则：我是坚决不会把自己一次不伦不类的瞎折腾称之为“田野调查”的。

要做，就要做好！

“可是，我的田野究竟在哪呢？！”

我这样问自己，几天里面却始终不得其解……

按下发表文章的瞬间，时间定格在了2008年12月31号的00：10：19。
2008年，还有不到24小时的时间，终于要结束了。今天晚上又考完了一门，英语写作：草草提笔，草草收尾，如果用它来给2008年划一个句号，心里面大概是很不心甘的。
我记得2006年的年末我煞有介事写过很长的一篇的总结，那一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至今还记忆犹新，新学校、新城市、新轨迹……我开始试着长大了；
07年我几乎什么都没写，习惯了生活的节奏，习惯了按部就班，习惯了别人的习惯……有些丧气，觉得挥霍了一年的时间；
也许会有很多人觉得2008很特别，从外面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就可见一斑。关于这些，我不想再赘述，别人的文字已足以记录下我的回忆、我的心情以及我在大环境里的生活状态……

我想写的，是一些不忍丢弃的记忆的碎片。

（1-3月）
最热的冬天：
1月12日，我踏上了人生迄今为止最值得留念的旅程。从北京乘火车南下开始，在其后的两个多月里经历了许多：两进两出马来西亚，在爪哇的所有大城市留下足迹，乘渡轮前往的巴厘岛，辗转来到狮城……
给每个地方留句话——
深圳：四小时留下最好的印象；
吉隆坡：从容地穿行于它的大街小巷，我的老巢；
万隆：凉爽、动感、别致。实习+新家+印尼式小资。短暂的两个月，一大帮臭味相投的人；18000的年夜饭
雅加达：住在marsha家 & shinta家, 伊斯兰教洗脑失败，印尼式奢侈，大杂烩……真是超喜欢
三宝垄：难忘的与suryo的通宵长谈——畅谈！
玛琅：一杯冰淇淋，把我带到了殖民时代，有味；
bomor：平生看到的最壮观的日出；
登巴萨：PUB、盛景、“吸毒”；6000元的家教拖鞋
日惹：独行，夏连特拉王朝的震撼，假装棒子！
梭罗：穿着拖鞋把摩托车飙到90km/h, 偶遇苏哈托葬礼；
加鲁特：一周印尼穷苦农民的生活，巽他村庄，罪恶左手，火山灾害管理；
勿加泗：走失+停机+最后一枚硬币+周末银行停业 = 猥琐地活了一天
庞岸达兰：两个人的沙滩，情人节之夜 with a dutch guy!!!!靠
柔佛新山：印尼华人老太给的50新币的红包，结识佐藤史子，露宿商场天台
新加坡：小李然的盛情招待，国大，狮城神游
广州：阔别两个月的猪肉啊！！！
重庆：收尾。收尾！
其它所得包括：
1.熟练掌握20句以上印尼语脏话，两句荷兰语脏话，一句巽他语脏话
2.立志把东南亚研究这条路走下去
3.新外号：“印尼仔”、“印尼劳工”——说实话我以之为荣

（4月）
在印尼认识的Valen只身一人来北京找我度周末！
此举实在让人琢磨不透，至今不晓得其目的何在。我确实想歪过，但事实证明根本没有那回事儿。
——也许真的就是度周末？！！

月底到天津帮南开的AIESECer们做了场宣讲。我觉得这城市蛮好的啊，谁说像农村的！？

（5月）
熬了很多个通宵，攒好了一篇真正像样的论文。说没有成就感是假的

（6月-7月）
很早结束了考试，很早回到了昆明。昆明似乎完全没变，只是我变得无法适应它的节奏

（8月-9月）
我也成了奥运会的志愿者，赛会志愿者，骗吃骗喝的赛会志愿者，无所事事的骗吃骗喝的赛会志愿者
暑假二回昆明，先去丽江放了几天风，然后在马来西亚总领事馆做了4个星期的实习：
正常工作：
逐个录入签证申请者的信息；学习领事认证、马来西亚外交部职能体系；翻译新闻稿
副业：
1.应总领事要求，把若干首中国过气网络歌手的歌译成了马来语。代表作包括《两只蝴蝶》等
2.给马来西亚旅游宣传资料挑错别字，改语法错误
3.统计总领事家的杯子、碟子、碗
4.帮副领事修电脑，给总领事助理下载马来歌
5.帮郁闷的签证官解闷，陪其聊天
……
9月底，军训。
夹紧尾巴做人，没受罚
一篇惨文和一张残照见报
争当合唱指挥，结果大家群情激愤，第一天就把我废了
……
（10月，11月，12月）
迷上了anthropology，老老实实地学了些东西
见到牛人若干，好老师若干
一场模拟面试
对NGO加深了解与思考
准备出国
蠢蠢欲动——无果而终

明年？——明天
前半年，M'sia
后半年，毕业？！
毕业！！！！！
……
…